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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宏涛:我们该怎么读“中国好建筑”

中联·筑境 董事、副总建筑师

   如果我们放下恶俗的起哄的心态,才会有能力用心去聆听这些凝固音乐的建筑空间节奏中或舒缓轻快或高亢激扬的旋律,我们才能真正拥有了品读 "中国好建筑"的良性心态。

   11月初,笔者参加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Archina建筑中国等机构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主办"蓬勃中国——中国当代建筑展",展览的主办方选取中国大陆的十九例建筑作品,来传递中国建筑师们对于中国建筑本土性和当下性的思考和探寻。

   参展作品中面积最大的五万平方米,最小的仅有一百平方米出头。这样的体量在中国如火如荼的建筑市场中论个头排序显然都是些小房子。

   虽然都是出自国内业界精英之手,但对于大量的公众媒体,这些小房子似乎还远不足以引起关注的兴趣,真正在公众媒体中受到关注的是各种所谓"奇葩"建筑的"大家伙"。"大"所以为"大",不单是因为建筑面积多、个子大,更是因为社会关注多、影响大。

   前些年,媒体关注的"奇葩"是以几年为时间单位出现。曾经引发轩然大波的那只国家大剧院的水煮蛋现在安安静静趴在人民大会堂西边没多少人关注了,著名的CCTV大裤衩吵了几年,一把大火之后也就没太多声音了(当然,今年光棍节的前一天它突然得了2013全球最佳高层建筑奖,又吓人一跳)。令人错愕的是,这一两年间突然间风起云涌、"奇葩"频现,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大秋裤(苏州东方之门)、大马靴(上海尚嘉中心)、马桶盖(湖州喜来登酒店)、比基尼(杭州奥体中心),这一堆怪咖名字没有最怪只有更怪,最夸张的是北京人民日报新大厦的阳具一说。

  

    大裤衩(中央电视台新楼)                  大秋裤(苏州东方之门)

  

     大马靴(上海尚嘉中心)                马桶盖(湖州喜来登酒店)

                     比基尼(杭州奥体中心)

 

  其实,苏州中心应该为苏州东方之门,是金鸡湖规划中的重要轴线地标。这个设计早在n年前就已定搞,看了这么多年,我从来也没有把它的形象和秋裤联系在一起。工程因为资金问题一拖再拖,终于快落成了,却不想被兜头打了一闷棍,变成秋裤了。尚嘉中心立面采用了现场冷弯单元式幕墙,具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因为高度限制和原设计追求的曲线形态,建出来的整体效果确实不咋地,可是马靴的调侃也还是有点离谱。MAD做设计时设想的湖滨指环被戏称为马桶盖,估计设计师做梦也没想到。(虽然,这个确实长的有点像。)杭州奥体是采用了参数化设计的力作,造型流畅生动,很符合体育建筑应有的特点。站在正常人的高度看,怎么也不会看出建筑所谓"胸罩"的样子,可惜不知哪位"鸟人"飞到空中读出了让设计师哭笑不得引申义。

  我们的公众评价怎么了?是中国人的具象思维能力太强了?还是我们的公众评价被恶俗化了?

  小时候,媒体资讯匮乏、娱乐生活也鲜见亮点,就有很多人喜欢围观街头打架的人,唯恐当事双方不能打个头破血流,不是劝架,是围观起哄。遗憾的是,几十年过去,网络资讯的普及有能力让地球"变平",却无力改变国人爱起哄的心态。

  比如,最近孙杨犯事了。无照驾驶,拘留七天,国家队省队暂时双开。这个事本身再正常不过,违章违法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可是就这么简单一件事情立刻招致了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更有甚者有媒体提出——请孙杨慎做体坛李天一。这是什么心态呢?不把事情搞大不算数,不贴大字报打倒不算数,不把人搞倒搞臭不算数。这不是正确的公众评价,这就是起哄。

   前述的那些奇葩建筑绰号,显然也逃不出起哄的老套路。

   人民日报新大厦的设计师后来站出来辟谣了,我们看到的建筑方案是一个优雅稳重、不失现代感的好设计。可是它为什么被赋以了堪称"之最"的奇葩想象呢?

   我的一个朋友在微信圈里贴出了一段话"谁糟蹋了这么一个本来很不错的设计?"这个问题问得很朴素,却也一针见血!为什么大家看到了施工过程中带着脚手架的建筑被某些别有用心之徒拍出的一张极具偶然性的照片之后那么兴奋?看到美国新闻节目播音员无良的调侃后那么群情激昂,像打了鸡血一样两眼放光,兴奋的谈论而口吐白沫?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愚民是何其相似?"五四"已经过去了近百年,在大国经济强势崛起的背景下,国人的心态是否真正脱离了恶俗和低级趣味?这值得我们严肃而慎重地思考。

   "中国好声音"办得好,他弘扬的是一种积极的价值标准,英雄不问出处,不看长相只听声音。用音乐的方式品读音乐,这是这档节目红遍大江南北的关键所在。

   "蓬勃中国"办得好,他向外宣扬了一种声音,一种来自中国的清醒、客观、带有文化自信的声音——公众最需要的、正确的建筑声音。

   我们该怎么读"中国好建筑"?

   如果我们的公众媒体大量关注报道这类的正能量建筑事件而不是关注所谓夺人眼球的奇葩绰号的时候,我们才能拥有可以认真品读"中国好建筑"的良性平台;如果我们放下恶俗的起哄的心态,才会有能力用心去聆听这些凝固音乐的建筑空间节奏中或舒缓轻快或高亢激扬的旋律,我们才能真正拥有了品读 "中国好建筑"的良性心态。

隈研吾:设计让建筑消失在自然中

民艺博物馆全景效果图

   和风暖阳,春意萌动。随着天气转暖,杭州最美的季节来了,中国美院象山校区的独特春色也像一幅画卷,层次分明地缓缓展开在市民眼前。

   "去美院看建筑","去美院看油菜花","去美院看‘喜羊羊'"……象山校区的美很有说头,如果你现在去那边转转,会发现,在这些美景之外,山坡上的树丛里,有一片菱形的区域被清理出来,满怀期待地敞开着——不久的将来,一座特别的民艺博物馆,将巧妙地顺着这里倾斜的地形,若隐若现地在自然环境中"勾引"你。

   这座民艺馆由日本著名建筑师隈研吾设计,今年2月,隈研吾已经来踩过点,并和中国美院的建筑师们交流了想法。这两天,民艺馆的效果图已经在微博上被狂转,不少设计控、文艺范都"流了口水":那些拼凑了"大裤衩"、"秋裤门"的"大师",统统弹开!这才叫设计。

   中国美术学院的这所民艺博物馆,颇具隈研吾打造"消失的建筑"的风格。

   美术馆形态与倾斜的地形相结合,对自然并没有一种侵入感。相反,菱形的建筑形态,创造了流动的展览空间,而交替变换的层高和空隙,则将参观者带到被自然景观包围的户外区域。

   "中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专业意义上的民艺博物馆,我们是第一个。"中国美院美术馆馆长杭间说,"民艺在日本是很发达的。日本现代设计之父柳宗悦,提倡对民艺的保护,从此这个概念开始流行。我们请隈研吾来做这个馆的设计,就是想把日本民艺保护的理念带过来。"

   从设计效果图看,这个未来的民艺博物馆,在风格上与王澍设计的美院校园颇有呼应之处。"在带有现代感的玻璃和钢架结构中,中国风的白墙和屋顶,给人一种‘中国民居'的感觉。整个建筑顺着山坡向上走,每一层都能利用自然阳光照明,十分通透。"

   在杭间眼里,隈研吾是个特别谦逊的人,"他非常尊重中国的传统,也充分考虑王澍的设计元素,还要顾及民艺博物馆的功能要求,连搞基建的人他都会关切到。而且,他几乎不跟我们谈设计费。"

   杭间介绍,这个民艺博物馆预计将在明年年底开放,开馆的时候,将会特别举办隈研吾的个人设计展。

   在平时,民艺馆里将会陈列中国美院的皮影收藏,包括大量不同风格流派的珍贵皮影、道具。而其他展厅,将会有陶瓷、染织、玻璃等手工艺的传习工作空间,"我们还在洽谈著名民艺收藏家的收藏品,将来也会在民艺馆中展出。此外,这里还会有一个小型图书馆和会议室。"

   隈研吾的民艺博物馆正在破土动工,而隔壁的包豪斯设计馆,也已经由葡萄牙设计大师阿尔瓦罗-西扎完成了设计。南山路美术馆、潘天寿纪念馆、民艺博物馆和包豪斯设计馆将构成中国美院的"大博物馆群"。

隈研吾简介:

   今年59岁的隈研吾,是个善于"让建筑消失"的设计师。在大师级的日本建筑师中,隈研吾是在中国最多产的一位。除了他最负盛名的瑜舍酒店,长城脚下的公社,北京三里屯Soho之外,还在多个城市留有作品。他总是尝试用无秩序来消除建筑的存在感,让它们隐蔽在环境中。

   谁能想到,曾经,他和许多日本建筑师一样,是西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服膺和追随者。1991年,他为马自达公司设计的M2项目,一根比普通柱子大8倍的爱奥尼式巨柱耸立中央,大有古典建筑废墟派的作风,破格特色令人侧目。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前,造了很多这种类型的建筑,而隈研吾的M2项目,可以说是最疯狂表现。

   随着经济泡沫的破裂,隈研吾得到了苦涩的报应:他成了"建筑罪恶集权化"的始作俑者,"M2"成了殡葬厂,他被"逐出"东京建筑圈,12年没接到一个东京的工程项目。

   于是,他的建筑理念有了一个180度的转变。从《十宅论》到《新建筑入门》,到《反造型》,到《负建筑》,他的建筑理念,越来越和西方的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背道而驰。

   隈研吾决心摒弃强建筑的理念,提出了他的"负建筑""弱建筑"的理念,那就是要"把建筑作为配角、而要把环境放在主要位置"。他认为,与"强建筑"相比,"弱建筑"或许更经得起冲击,而更为重要的是,它还能让失去安全感的现代人,感受到传统建筑的温情和柔性之美。

   他设计建造的马头町广重美术馆,正是这一建筑理念的绝佳体现。这个美术馆是为了纪念浮世绘大师安藤广重而建的,它的屋顶、墙壁、隔断、家具等建筑的绝大部分因素,都用当地山上所产的杉木做成百叶来实现,尽量不使用混凝土,以达到建筑与周围环境和谐交融浑然一体的效果。同时,整个美术馆建得非常低,以一种俯伏的姿态,低于神社和山林,非常低调。隈研吾以此低调谦逊的手法,来使建筑"消失"于环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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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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